.SAKちゃ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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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颈/断腕

绕颈/断腕

黒子のバスケ

绿冰

.SAK


*《狂欢者们》相关

*捅刀第三第四次【



绕颈//HT

 

我问他是否热爱战争,我知道这是废话,而且用词会令他生疑。

他当然不会喜欢。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装作随口一问。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把手插进他不知道是一衣橱一模一样的白大褂中的哪一件的口袋,脸上挂满了疲倦,我想我又一次给他带来了困扰。

“抱歉,忘掉我刚刚说了什么。”看着他的脸我决定在出发之前堵死自己的嘴。

“你想做什么?”他没有任何不悦,我知道他那边的准备已经告一段落,暂时的轻松会让他更加敏锐。

“我想这次回来就退役。”我和他实话实说,他可能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一阵子,我想让他开心一下。

他却皱起了眉。

“你已经说通了赤司?”

“算是吧。”我觉得他不该如此揣测赤司的意思,这谈不上说通,我被迫接受了一个麻烦的任务,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附加,我都不敢保证我能不能活着出来。这事儿真太郎知道,但我怀疑他盲目相信我。

我做了件尴尬的事情,他不算很开心,因为他读出了我话里包含的不确定。

 

他比我出发的早一些,而我出发时一飞机的同伴们都充满了壮士断腕的悲壮感。他们毫不掩饰地讨论死后的抚恤金会不会被谁私吞,感叹家人或者至今还没个家人。我想了想我的死亡抚恤金对于真太郎来说大概不值一提,于是决定先写好遗书,让他千万留着,还能带着我还活着的下属们吃顿好的。

我喜欢我的这群下属,他们热情洋溢,精力充沛,不会畏惧死亡。大概十年前我就是那个样子,现在就不说了。

“嗨队长!”他们有人招呼我,“我说真的,你要让绿间负责人帮忙看着中心那群骗子别让他们把我们的抚恤金黑了,我老婆会哭的。”他朝我说,全然当个玩笑。

“别哭了,你才死不了。”我和颜悦色安慰他,自己心里却惴惴不安。

对了,把这事儿也写到遗书里去好了。

我真的不能保证活着回来见真太郎,或者说回不回得来都不一定。

 

我很平静,心情略微愉悦,适当紧张,为了充当一个合格的导火索。移动要塞里人气浮躁,有不少人都在期待激动人心的决战尽快到来,除了他。真太郎从不过分过问战事,他只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在每个人的危机时刻竭力挽留每一条生命。他绿色的瞳孔里有着所有人对于生命的渴望,他让人联想到旺盛的生命力,不只是因为他看着像颗树。

我看着他,预想可能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出发之前一天都尽量避免和他说有实质内容的话,然后找了个角落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不过幸好没死成。

任务虽然艰难但还算顺利,回程路上我远远看到要塞的时候脑子里只有终于回来了的解脱,动力炉撑到了这里宣告罢工。我机械地发出了求救信号,模糊之中不知道Trustre是怎么回的机库,唯有任由自己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护士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是朝她笑了笑。过了一会真太郎出现了,面色暗沉,黑眼圈像是眼线笔画的一样夸张,虽然精神还好。

“你来了。”我装作无事开口问候,拿起床头的终端看看时间,我居然睡了一天多。

“你回来了。”他从不多说,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欣慰。

我认的出这不是病房而是他的房间,我往旁边挪,在床上给他留了个足够的空间,他摘掉眼镜躺上来,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我睡一会。”他说。

我拍拍他的肩膀,装作一点也不激动。他那么累,我就不告诉他压到了我的头发了。

 

战争毫无意义。

没人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军队,我记得的时却已经很难脱身。我看着Trustre,整备在一旁心疼他又要费时费力地大修,他也不会告诉我。我差点死在他身上一次,但现在他还是我的。思考这个也毫无意义,我身上的人命已经太多,和一个军人讨论罪孽未免可笑。

我希望一切可以早些结束。

 

最终决战来的比我想象的快,我看到了回家的曙光,甚至那几天连真太郎都和蔼可亲的超乎寻常。

我们将会带着胜利的荣光......

 

我太乐观了。

赤司发给我回撤命令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一瞬间周围围上来的机体全被我狠心打穿了驾驶舱。他告诉我后方遇袭,要我们去保护移动要塞,是他的判断失误。

我想都没想用内线去联系真太郎,没人回应,估计是信号不好,我安慰自己。

据其他人说我那时发出命令的声音让人不禁觉得我已经疯了,队长机不顾速度给机体动力带来的负担瞬间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为了保护他才出现在的这里,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然而最后我也没看见他。

战斗尤为艰辛,我眼睁睁看着我的下属们爆炸或者怎样,屏幕里他们的机体信号消失快到我来不及辨认谁是谁,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去把赤司杀了,他究竟做了怎样失误的判断——我知道这是迁怒。

我快坚持不住了,不是心理,是身体。

只有“不能让他死”这唯一的念头驱动着我僵硬的身体,Trustre动力已经见底,武器只剩下了右手的实体剑。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我不想去看究竟过了多久,反正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活着的敌人了。

我听到机体发出了不祥的杂音,主屏上辐射数字不要命的往上跳提醒我脱出。驾驶舱已经变形,我差点把紧急脱出的拉杆拉断也没成功,这台Trustre几次大难不死现在终于快要爆炸了。动力炉又泄露了,上次我没被辐射杀死,这次估计跑不掉。我伸出满是血的手再一次试图联系真太郎,谢天谢地,他终于接了。

“嗯?”他气喘吁吁,估计刚刚忙着引导要塞里的人去安全的地方。

“没什么,你没死就行,”我的心放下了大半,精神一松弛说话的力气也开始消散,眼前泛白,我只希望别让他听见机体爆炸的声音,这太残酷了。

“你怎么了?”他肯定听出了我的异样,他在紧张。

我已经没有其他的愿望了,虽然我不想死,但这样死了也没太多遗憾,希望他最后清理我的电脑时会看见我饱含深情的遗书,然后怀念着我走完他漫长的一生,安然的。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也让我救你一次吧。”

我切断了通话,不想听他之后说了什么。如果他说了“我不准你死”之类的话,我刚刚酝酿起的对死亡的平静一定会烟消云散。反正都要死了,就别让自己遗憾了。

 

他也许来了,我不知道。

我只希望他还在那里,穿着那件白大褂,即使满脸灰尘也不能掩盖的明亮眼神,透过玻璃,看向我的方向。

 

 

 

断腕//MS

 

他这一生荒唐透顶。

 

没有人来主持他的葬礼,这是他的要求,否则现在我该在他哭哭啼啼的朋友面前念叨他曾经的经历,然后拍拍他们的肩膀说节哀,并留他们在我们的家里吃一顿气氛尴尬的晚餐。

来的人我大多认识,不认识的大多是他的下属。我把他的死亡抚恤金平分给了这些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们,他们其中的一些人的确是因为贫困才来军队卖命的,这也是他的要求,我不缺这些钱。

 

冰室辰也。

 

他死于器官衰竭引起的各类并发症,是很多年前就埋下的伏笔,又因为各种原因发作的比预想中的快。说起来也讽刺,我曾经几次在他的危机时刻救了他的命,而他却死在一场为了救我的战争所带来的后遗症,命运。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收拾他的遗物。非要保持和他活着时一样陈设的房间毫无意义,但也我不知道该拿这个四处充满他的品味的家怎么办。我环视四周,只能把他用的水杯刷干净放回橱里,剩了一半的药倒是全扔了,还有些他常喝的咖啡之类的食物。今后我就要靠医院食堂过日子了,他不在,我对做饭的兴趣锐减。

 

战争结束了,我暂时无事可做,于是翻看他留下来的痕迹怀念这个男人。

 

他死在34岁。我惊异于这个事实,他才34岁,就已经经历了如此多的不幸,而我还比他小一岁。他很有才华,命运对他未免太过不公。

我们初中时代就在与体育有关的比赛上听说过对方的名字,真正认识时已经是在军校。我们碰巧一起走出图书馆,他犹豫一下主动与我打招呼。他肩膀有伤,后来我偶尔在校医院看见他。毕业之前的最后一面是他在毕业混战中受了伤,一脸血的被送过来。他很遗憾的和我说只得了第二名,不太开心。

 

一切的开始不提也罢,我承认那始于我无聊的责任心和负罪感。他说我的眼中除了正义别无他物,因为目标太明确了反而无趣。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冷静——冷淡,我天真的踏进了军队这个漩涡,这是保护自己不受侵蚀的唯一办法,我只是医生。这个想法天真也好幼稚也好,我已经安然走到了这个年纪。

葬礼上有不少人旁敲侧击的安慰我,其实他们大可不必。他的一位下属,曾与他出生入死几年,现在也接替了他的职位,向我保证必不辱没他曾经的荣光。我朝他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Trustre作为旧世代最后一台专用机,退役之后被我安放在了后院。他曾不厌其烦地向我讲解这台机体的设计和装备,非常兴奋。

他不知道的让他陷入战争的洪流中的是他曾经对这种杀人兵器的热爱。他因为对它的热爱失去了记忆,后来他忘记了这个原因,却仍旧热爱。

他说过自己满手鲜血,却期待和平。

我又何尝不是。

 

和他相比,我的人生顺风顺水的多。求学路上未曾遭遇多少障碍,在军队里也有坚硬的恰到好处的后台,几次来回前线却很少真正触及硝烟,我被困在自己用假象营造出的安全里安然自得,这无法用“我已尽人事”这种惯常用于自我安慰的词句形容。然而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以为我一直现在身后保护他,其实也是他在保护我。

毫无疑问的是我爱他。

他崇尚强大的力量和正直的精神,他在我的身上找到了他所向往的那个人的一切品格——这话由我说出来难免尴尬,是我在他遗书里看到的。他并不是没有这些,他缺乏足够的运气。他在外表现出的强大要成倍多于在我面前,习惯了他的无防备,我曾为他在暗潮汹涌的会议上表现出的压迫感而心惊。后来他的身体总是不好,那种意气风发便多了几分沧桑。就算是他最为温和的那几年,也会在与学生对战时被激起绝不留情的好胜心,这让他在学生中留着战无不胜的美名。

 

我不能在原地停留。

 

但......

我很少犹豫,不喜欢后悔,如今再说这样的话也......

我后悔自己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再也没有他朝我走来,对我说,

“我回来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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