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ちゃん

Say it, or ask me something.

PROTOPLASM//04

PROTOPLASM

黒子のバスケ

绿冰

.SAK


[4]

 


没有消散的负面情绪和一些飘忽的不安定感让绿间心绪不宁,他想起医院的同事曾建议他放个年假去放松一下,但实际上他从没用过一天。

不过就算要休息也至少要把手里定好的手术做完吧,绿间忍不住叹气。

 

单身又年轻则多夜班,毕竟入夜也从不会多清闲,还时常遇到更麻烦的突发事件。那天前半夜意外没有什么事情,绿间好不容易找时间合上眼忙里偷闲,手机却意外地响了。

“......你说什么?”绿间难得提高了语调。

电话那边是住所的保安,他告诉绿间...

“是的,您楼上着火了,现在已经烧到您家里了,您是不在家吗,如果方便的话赶快回来看看吧,要不找信得过的人来也行。”年轻人话说的很急,听上去情况非常严重。

这未免太荒谬了吧。绿间从没想过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不幸会撞在自己身上,一时他还有点楞,马上又反应过来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不可能。他感到一阵麻烦,至少先去请假。

“不行啊,还刚想和你说急诊那边刚刚收到了三个烧伤病人一会就到,你要是再走了我们忙不开啊,这会儿让其他人过来都赶不及的。你让你家里人先去看着就是了,之后放你几天假。”主任一脸很难办的表情。

绿间唯独无法拒绝这个要求,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在等待救护车呼啸而来的间隙翻着手机的电话薄。

父母不想麻烦,刚过零时要找个信得过的人也难。姑且先打电话问问高尾,结果对方现在在大阪出差。

“要不小真问问冰室学长?”那边的人打着哈欠说。

绿间先是觉得这个主意荒谬,但转念想没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

电话通的很快,冰室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在睡梦中被吵醒让绿间稍微安心了一点。绿间简短描述了情况,说想麻烦你帮我去看看情况。

“我去医院拿钥匙?”意外答应地爽快。

“我很快要去手术,你多久能到?”

“正好就在附近,去哪里找你?”

绿间这才发现冰室的声音听着像是在外面,“急诊门口,”他说。

 

一切都交代地完美。

“情况很严重......”护士一边说着情况一边帮绿间消毒,“虽然...但愿能救的回来。”

虽然两个字就已经透露了现状,绿间整了整口罩的位置:“我会尽力的。”

他没办法说可以,太多事情不是有希望和努力就能成功的。

尽人事以待天命。

希望如此。

手术持续了八个多小时,但还是有人最终也没能救回来。医生和护士之间谁也没办法和谁说“你尽力了”这样的话互相安慰,不算年轻的主任也只是遗憾的拍了拍绿间的肩。

“你快点回去吧。”

 

绿间远远的看着就能发现着火那家的情况不太好,天已经亮了,房屋外侧火烧的痕迹相当明显。他找了找自己家的窗户——看上去应该只是被波及到,玻璃全碎了,但墙体还好。电梯还没恢复,稍微放下心了一点的绿间从楼梯爬上了11层。

家门口就像强盗经过一样一片狼藉,开门前他深吸了一口气,而打开门就能看见冰室正坐在一堆摊开了的书旁边,似乎是在假寐。

“你回来了。”冰室被声响一下子惊醒,他的膝盖上还放着另外一本书,“这些书沾了水...除了窗口的窗帘和附近的墙面被烧到了,沙发也被烧到了一点,里面的房间都没什么问题...烟灰我处理过了。”他这样解释着。

“情况特殊是我应该感谢你。”绿间有点尴尬地鞠了个躬,“麻烦你打扫了。”

冰室似乎是介意绿间的心情:“你不用放在心上。”

“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完这句冰室终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你是加班了么,休息一下吧。”

 

这和他上次离开家的情形相差太大,就算绿间再怎么冷静,他也不能不在心里估量这是如何的不幸。成为医生之后的日夜颠倒让他不再有充足的时间像年少时那样收看晨间占卜和准备幸运物,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拾起这个被人诟病的执念。

他厌烦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走进厨房想找点水喝——什么也没有。

“那个...水和电都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冰室好心提醒,“冰箱里好像没有矿泉水——如果啤酒也...”他的话被一阵蹂躏空矿泉水瓶的声音打断。从冰室的角度只能看见绿间的一个坚挺的棱角分明的背影,但他完全不能排除现在的绿间下一秒就抄起菜刀狠狠戳进木板的可能性,他似乎心情非常差,甚至周围的空气都布满恐惧想要抽身离开。

“我去买水,你要什么?”绿间最终表情僵硬地回过身来,冷着语气发问。

冰室也没好心到帮了这些忙还什么都不要,从半夜到现在他也没闲下多久:“早餐,什么都行。”他歪头微笑目送绿间离开。

 

绿间再回来的时候冰室正在打电话,他倚在被弄的一塌糊涂的沙发旁边倚着还能看见焦痕的墙,声音略带安抚性质,说的还是英语。

“Don't worry,tiger,I'm fine.”

“I know that...”听见声音了的冰室发现绿间回来于是换回了日语,“抱歉,这里还有点事情,之后再发邮件给你。”迅速挂掉了电话。

“火神?”绿间找了个还干净的地方放下了袋子,拖了个椅子到桌子旁边,从口袋里翻出了烟。

“嗯,他看见了新闻...我没告诉他是你这里。”

绿间点了点头把东西往桌子中间一推,“这些可以么?”

“麻烦你了。”

冰室斟酌了一下就近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从袋子里翻出了两个红豆面包,一罐小豆汤,一小盒水果和一大堆矿泉水。“手术怎么样了?”他问。

“没救回来。”口气冷淡。

易拉罐拉环被扯开的声音突兀地穿透了空气,阳光开始碍眼起来。窗帘自然是没有了,风灌进来的呼啸一刻不停,塑料袋被刮得沙沙作响,狼狈的连营造一个“落寞的,烦躁的,失意的中年男人”的气氛都没有。绿间和冰室的头发都顺从的飘向同一个方向,连带着铺了一地书都似乎摇摇欲坠。他们两个就吸着这样微妙的空气慢条斯理的吃光了食物,一时之间冰室的心情也有点郁闷。他扭开了瓶水来冲掉速溶咖啡平淡的味道,然后隔着绿间把空罐扔进了后面的垃圾箱。

“你今天没有工作么?”过了一会也吃完了的绿间倒是好好的走到垃圾箱旁边把杂物放了进去,这让冰室更加郁闷。

“这几天都没太有,需要帮忙的话如果时间可以我会来。”冰室再次好心地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今天帮忙已经很感谢你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回去休息吧。”

冰室听到这句的时候正好也点了根烟,他特意观察了一下绿间的表情——僵硬,干涸,压抑着汹涌而来的烦躁,眼圈有点黑。

反正也不会死,那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冰室心情没什么起伏的这样想。

“注意安全,那我先走了。”

“嗯,之后我会登门道谢...”绿间突然站起来进了自己的卧室,没几秒又出来,他走近了正在穿外套的冰室,直直的盯着他,样子有点像开不了口,“这个给你。”

冰室非常好奇地接了过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于表达惊讶和哭笑不得的感情并不是很擅长,那一刻他的表情想必会相当精彩。

躺在自己手心里的是,带着胡萝卜玩具的,一串钥匙。

他突然就对“不擅长人际交往”这个定义有了更深的理解。

“既然如此,作为交换,”冰室颠了颠那串钥匙,“这几天你这里也不会安宁吧,这是我家的钥匙,没地方去了的话就过来。”

绿间没去接,冰室也没觉得他会接,只是放在了门口的矮柜上,算作坚持。

 

把书一本本收好,分类放回被冰室擦干的书架,绿间把有几本损坏比较严重的摆在显眼的地方等着有空买新的回来。冰室处理的已经很干净,绿间也安心的接受了这份好意,毕竟如果情况倒转他也会帮这个忙。客厅的窗帘可以不用急,墙面需要重新处理大概也来不及马上,沙发不是值钱货全换掉就可以。深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损失,动作利落一两天恢复原样也不难,事件难免晦气但意外不可避免,他尽量往好的地方想。

他现在内心充斥着把这些东西就这么扔在这里不去管的负面念头——全毁了也没关系,都烧光了也可以。绿间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什么这么浮躁——严于律己严于待人在面子上都要维持不住了何况内心。这种状况从小半年前的一天早晨莫名其妙的开始,来的比赤司的第二人格都突然。睡得安稳或者吃到中意的食物时就会轻一点,如果有加班,困难的手术,难缠的社会交际则会非常严重。绿间即使困扰也毫无办法——他难以解释原因,为此甚至更加烦躁。

他失眠,食欲不振,经常走神,话越来越少,表情和感情趋于冷淡,幸好他原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而又拥有高级别的自制力。

火明明已经灭了,绿间却只觉得像周围还在烧着一样,他的浮躁几乎就能实体化——比如那堆躺在垃圾箱里的碎玻璃,他刚刚冷静地摔了一个杯子,砸在门上,然后可怜的自己去收拾,没有划破手。如果这时候没有人来打扰的话,他大概可以毫不怜惜的把那些不值钱的从超市里成打搬回来的杯子和碗碟都摔得粉碎,再小心翼翼的把残渣处理干净不见一滴血。只是毫无意义,他最后也只是握紧了拳头。

 

再闲下来已是下午,修理工感叹命运的发言和到处都在修缮的巨大噪音让原本就疲于应对的绿间几乎命悬一线。这个状态显然已经没办法回去工作,绿间现在无比的希望他可以吃点什么,洗个澡,然后去睡觉。

可惜他的家现在没有办法满足这之中的任意一个要求。

他不准备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如果他们没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话),既然回不了家,再有的选的就是旅馆了。

他不自觉往门口看去,冰室放在那里的钥匙还在,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算了,绿间叹了口气,他都这么说了。

 

去的时候冰室在沙发上看书,他家比绿间家略小,还塞的满满当当,墙面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以冷色调为主,却也没显得冷清。

“因为一个人住,就忍不住买了不少东西摆着看上去更像家,稍稍有点挤绿间君别在意。”冰室带着眼镜,刘海松松别了一下堪堪露出眼睛,他往身后某个方向一指,“客房在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谢谢。”

“对了你吃饭了吗?虽然算晚饭有点早,不过我这儿有吃的你要不要?”

冰室看上去挺饿的,绿间也是。虽然不抱希望他有多擅长烹饪,绿间还是点点头。在客气表达了对于食物的欣喜之情之后也没什么顾忌的吃了起来。居然是标准的美国人做法,蔬菜也好鸡肉也好随便切切扔进锅里煮完就捞出来,味道说不上好不好。

收拾完东西冰室又窝回沙发上,他不瘦,穿了套不知所以的蓝白竖条纹的居家服,就和绿间每天都要面对的命不久矣的病人一样温和无害,绿间看他看得仔细也就不再多言。

“对了,浴室也随便用。”冰室突然补上一句。

绿间也恰好要问。

 

绿间也不是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轻松自在虽然算不上也没有太多局促。他们两个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因为太多共同的朋友相互都信得过,说话也还算投机——他刚刚还麻烦了冰室给他收拾屋子,都没想过万一冰室并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确实是个好人吧...绿间想。他挺放松地洗了个澡,全身上下的疲倦涌上来让他走路都有点晃。他翻了翻房间和浴室没找到吹风机,穿着睡衣就去询问房间的主人。

冰室的动作还和刚刚一模一样,听见背后的脚步声他自然的回头:“是找吹风机吗,在...啊...”

“嗯?”绿间疑惑地看回去。

“绿间君...果真意外的可爱呢。”冰室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男人穿睡衣倒也不算什么只是...绿间这件浅绿色底色密密麻麻印着很可爱的圆圆的小胡萝卜的睡衣...显得人格外呆。

但绿间却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满脸都写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杵在那:“吹风机?”

“你身后那个柜子的第一层,用完了放回去就好。”冰室忍着把就要出口的笑咽了回去,亲切温和地说。这个形象的绿间与在医院里遇到的西装套白大褂的绿间,去看他的演唱会时绿间摆在一起,简直富有冲击力——冰室实在是觉的有趣。

吹风机的机械音扰的冰室没法继续看,索性就站在一边看绿间吹头发。他估计绿间近视的程度不轻,摘了眼镜之后他就一直眯着眼睛可还是看不清就在一旁的梳子。

“医院那里请了假?”他大声冲着绿间的耳朵喊生怕他听不见。

绿间放下吹风机回答了句“嗯”以后就没说话,过了一阵冰室觉得不对才发现绿间的眼神已经空了,大概是走神。

“绿间君?”他叫了一声。

绿间晃了一下身子赶紧戴上了眼镜装着自然:“抱歉走神了。”

还真是走神...这是有多累?冰室无奈把人往床上推:“快点睡吧,早晨要叫你吗?”

“不用管我。”

“...那我不管了。”

 

两点多时绿间醒了一次,房主已经睡了。他拉开冰箱想找瓶水,却看见了里面码的整齐的整一打年糕小豆汤,虽然显然是新放进去的。周全到如此绿间甚至有点感动,即刻又有点冰室不与他口味相同的遗憾。后半夜的城市安静的好像死了一样——一场喧嚣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会被掩盖遗忘。绿间又回想起那场火灾,他庆幸自己当时并不在家,毕竟这种场面再怎么也不是愿意见的,但他又不禁想自己若是在会不会提前发现,这样或许就不至于有人丧命。

不禁自嘲偶尔也会陷入无谓的妄想。

明知后悔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会后悔,明知不是自己的责任却一定要往自己身上压。就像觉的每一个没有救回来的病人都是因为自己而死一样,绿间知道这样没有意义还是忍不住。其实也就是在刚刚成为医生的时候会这样,这么多年过去绿间还没愚蠢到给自己缚一个茧不去挣脱,只是心情不好时难免又陷入到这个牛角尖里不能自拔。

不过想的太多挣不开的最终还会是自己,绿间摇摇头像是要把胡思乱想从脑中甩出去。常年独居,现在他想起这个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在居然也生出几分安心,心情反倒不错了起来。

东京的天空勉强可以看见星星,高层的视线格外开阔。

他又有点困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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